晚蘅只当师尊误会了自己,忍着疼连忙跪起身解释。
“师尊,弟子不曾引魔气入体,诛杀魔凤也是无奈之举,弟子……”只是想要送您一份贺礼。
可惜,后一句话却没来得及说出,就被长烬冷漠的目光打断。
“你可知,按天界律例,你所犯之罪当剥仙骨,逐天界,诛灭神魂?”
“师尊……不信我?”晚蘅声音都在发颤。
她不怕疼,不怕死,独独怕眼前这个人不信自己!
长烬将她的颤抖看在眼里,轻徐开口:“魔凤已死,你满身魔气,本尊该如何信?”
晚蘅愣了下,怔怔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依旧一袭不染尘埃的白衫,身子笔挺,面无表情。
那种漠然,就好像此刻跪在他面前的自己不是相伴了千年的徒弟,而是一个陌生人!
晚蘅心里没来由的慌张。
还染着血的指尖攀上长烬衣摆,她字字恳切:“师尊,晚蘅……没有。”
然而长烬淡漠的扫了她一眼,手指动作间,只听一阵棉帛断裂声。
晚蘅手中就只剩下了一片断裂衣角。
她茫然抓着,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只听长烬冰冷的话语砸了下来:“晚蘅,本尊对你,很失望。”
……
长烬离开了,扔下了那句定论便走了。
被囚阵包裹的偌大寝殿之中,只剩晚蘅一个人。
冷寒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她席卷,包裹。
她不由自主的环抱住自己,汲取那点点的温度。
“本尊对你很失望。”
长烬的话回荡耳边,字字如刃轻易的割破了她伪装的坚强。
晚蘅委屈也不解,为何师尊这次如此简单就下了决断?
她是他的徒弟,是他带大的,为何他不信自己?
这时,怀中突然亮起一道红光。
晚蘅拿出,就看到那魔凤心头血凝成的琥珀石。
这份她拼死也要拿到,想要送给长烬做大婚贺礼的东西,竟成了割裂他们师徒情分的存在!
晚蘅紧攥着手,抬手便要将它扔出去。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响起。
晚蘅抬头,就看到一袭红裙的九公主嫣漓款步走来。
看着坐在地上,满身血痕还未清洗的晚蘅,她眼中满是厌恶与不屑。
“果然,你还活着。”
晚蘅没说话,她还记得那夜在长烬寝殿提醒师尊要杀了自己的人,便是嫣漓。
嫣漓也不在意,只是目光扫过她手中的琥珀石,嘴角勾起抹嘲讽的笑。
“跟在长烬身边三千多年,竟还是这么蠢。”
“你真以为长烬想要那破烂?”
晚蘅瞳孔震了下,心底好像有什么荒唐的念头破土而出。
紧握在手的琥珀石咯痛掌心,她强撑着镇定:“你什么意思?”
嫣漓语带怜悯:“书阁里你看到的那张字条,不过是他与我设计来取你命的计策。”
“晚蘅,你以为的长烬的愿望,其实是你的催命符。”
第六章
青冥得知消息来看晚蘅时,她就呆坐在地上,像是失了魂。
他顾不上其他,直接破了囚阵闯了进去。
“对不起,我来晚了。”
青冥眼中是掩不住的心疼。
晚蘅却似不觉,只低头看着手中的琥珀玉。
因为魔凤心头血的缘故,琥珀玉整体通红,像是浸着血。
也确实浸着血。
嫣漓的话字字句句回荡耳畔,晚蘅不想信,却又忍不住多想。
“青冥,你说师尊会想要杀我吗?”
青冥愣了下,随即否认:“不会。”
他语气笃定,晚蘅怔怔抬头:“为何?”
青冥边用为晚蘅治疗着身上的伤,边说:“因为你是千万年来,尊上亲口承认的唯一的徒弟。”
可若从一开始收她为徒,就是为了杀她呢?
晚蘅心里问着,她清楚青冥不会知晓。
若自己真想要个答案,就只有去问那个人!
想到长烬,晚蘅只觉得心中闷痛,像是被一只大手紧攥着,喘不过气。
窗外的阳光灿烂,投在殿内的青石砖上,白的耀眼。
这时,一片阴影覆盖而来。
晚蘅抬头,就对上长烬冷凝的眸色。
长烬扫过青冥落在晚蘅背后的手掌时,眸色顿了顿。
“青冥少主可知未得允许,私破囚阵是何罪?”
“青冥知道,但尊上,晚蘅是什么样的人您也应该清楚,她断无可能与魔为伍。”
青冥试图为晚蘅辩驳。
然而长烬依旧面无表情。
晚蘅看在眼里,心又冷却了几分。
她按住青冥:“你先回去吧,我……有些话想同师尊说。”
青冥皱了皱眉,明显不放心。
但看着晚蘅黯淡的眸,终还是顺从起身离开。
偌大寝殿霎时只剩下晚蘅和长烬两人。
看着重新布下囚阵的长烬,晚蘅哑声开口:“师尊,您有什么话想告诉晚蘅的吗?”
长烬掐诀的动作停顿了瞬,垂眸看她,却未语。
晚蘅摊开掌心,将那捂得温热的琥珀石呈到长烬眼前。
“师尊,这琥珀石,您可喜欢?”
闻言,长烬眼神闪了闪。
晚蘅像是未瞧见,自顾说:“弟子在书阁发现了您的字迹,屠杀魔凤便是为了用这琥珀石做您的大婚贺礼,晚蘅当真不曾入魔。”
话落,沉默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