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的,再过几天我就能回到过去了,到时候,我会去护城桥底下找到做小乞丐的你,我们再也不进皇宫。”
“睡吧,长长的睡一场觉,再也没有人欺负你了……”
絮絮叨叨说了很多,沈央才深深吸了一口气,起身往回走。
回到宫人属的时候,她发现整个宫人属的院子里灯火通明,许多侍卫举着火把似乎在找人。
沈央垂下眼帘,继续沿着积雪的小路走回了厢房。
才进屋,阮云川一把抱住了她,浑身都在颤抖。
“央央,你去哪了?我找了你一夜,怎么找都找不到你……”
“我还以为你出事了,让侍卫所的弟兄们帮忙在找你。”
沈央哽着声敷衍着回应:“看了一夜的雪罢了……”
看着阮云川断了一截的袖口,她心底插着的那把匕首又有血往外渗。
“你的袖子……怎么破了?”
四目相对,阮云川眼神闪烁:“今日任职不小心被树枝刮破了,央央……你给我补补吧。”
沈央仰着脸看他,眼泪不断往下掉。
“针线不见了,补不好了。”
第7章
阮云川慌乱地抬手拭去她的泪。
“补不好那便不补了,央央你别哭,你哭得我都心疼死了。”
沈央抬头看他,眼泪止不住的淌落。
“今日宫里死了一个小太监,我听说那是小祥子……”
她的话让阮云川脸色骤然一变,连忙抱紧她。
“太监本就命贱,但央央你放心,虽然我只是个侍卫,但只要我还活着,在宫里一日,我就会护你一日。”
沈央喉咙哽咽,酸涩到心头抽痛不已。
怎么会有人撒谎如此面不改色?还能说出如此信誓旦旦的深情承诺……
阮云川搂住沈央,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央央,别怕,我在。”
阳光洒进室内,可沈央却觉得浑身寒冷无比。tຊ
她好像从未真正看清过阮云川。
他一边视宫人的命如草芥,一边视自己这个宫婢为珍宝。
多么讽刺。
若是换了旁人,指不定借着帝王宠爱就顺着高位往上爬了。
可她沈央想要的,只是侍卫阿川。
而不是九五之尊的天子阮云川。
但现在,她谁都不想要了……
一整天。
阮云川都寸步不离的守着沈央。
她一起身,他就给她整理床褥。
她一出门,他就给她披上大氅。
她一吃饭,他就抢着碗喂给她。
她一躺床上,他就紧紧的抱住她。
在他细致体贴无微不至陪伴之下,沈央反倒病了,发起了高烧,整个人烧得昏昏沉沉。
再次醒来时,满脸憔悴的阮云川紧紧握着她的手,依旧没有离开她半步。
“央央,太医说你受了风寒又忧心成疾,才昏了过去。”
“若你有心事,千万不要憋在心底,一定要和我说……你昏迷了整整三天快把我吓死了……”
整整三天?
那他是丢下公务不眠不休照顾了自己三天三夜吗?
看着他惶恐不安的神色,沈央默默移开了眼,心底的酸涩翻江倒海。
阮云川悉心地给她喂药,又拿着蜜饯出来为她止苦。
“央央,后天腊月十五,是你的生辰,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做长寿面庆生好不好?”
腊月十五,刚好是她离开的日子。
看着阮云川期待的眼神,沈央麻木的点了点头。
待她吃了第二轮药,阮云川说自己还要去侍卫所值班,便离开了。
沈央知道他身为天子,每日都有很多公务要处理,还有很多妃子要雨露均沾。
在这破烂的厢房里守了自己三天,大抵已是他的极限了。
这一夜,阮云川没再来宫人属。
也不知是不是阮云川的离开,让如意公主又得意了起来,差人给沈央送来一本画册。
翻开的第一眼,沈央脸上血色便迅速褪去。
春宫图里交叠的两人,皆是如意公主和身穿龙袍的阮云川。
缠绵悱恻,情深意浓。
但每一副画,都有一个端着水盆的宫女跪在床边伺候着他们。
那宫女的五官,和她一模一样!
沈央以为自己不会痛了,但如死水般的心,再一次被他们的新花样击得溃不成军。
厚厚的一叠画册,她从晌午看到黄昏,看了许久许久。
似乎,比她和阮云川的那七年,还要长久……
房间黑了下来,沈央深吸一口气,点燃了蜡烛。
正要把不堪入目的画册烧毁,一转身却撞进了一个清冽的怀抱里。
“在看什么呢?”
归来的阮云川稳稳搂住她,在她额间落下一吻。
随即,他拿过她手中的画册,翻开了第一页——
烛火摇曳,沈央倏地将画册合了起来,不让他看。
“这是宫里人送我的生辰礼,提前看不吉利,明日过后你再看吧。”
他丝毫没察觉到沈央的不对劲,神色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好,那明日为你庆生后再看。”
沈央扯了扯唇,脸上已有疲惫之色。
一夜安眠。
翌日天晴,骄阳融化了积雪。
阮云川早早去了侍卫所任职,酉时一刻便匆匆赶了回来。
进门后,他一边脱大氅一边将一盒梅花糕递给沈央。
“央央,我带了你最喜欢梅花糕,趁热尝尝。”
每年冬日,梅花糕只有后宫嫔妃才有资格品尝。
沈央没揭穿阮云川是如何得到这盒梅花糕,而是默默撂在桌上,静静看着他薄唇上那一抹玫红色胭脂。
“你这是刚从哪儿偷吃回来?”
她轻声问着,伸手去擦。
看见沈央指尖的红色,阮云川神色霎时一僵。
过了几秒,他才回答:“可能是偷偷吃了几块梅花糕,不小心蹭到了糕点上的红印。”
他小心翼翼打量着沈央的神色,又无奈地用帕子擦了擦唇角。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我的央央儿。”
沈央眼底如死水一般,无波无澜。
“是啊,你什么都瞒不过我。”
第8章
阮云川眼神闪烁了几分,见沈央没再追问,又明显松了口气。
“我给央央去煮长寿面。”
说着,他便起了身。
在宫里这些年的每一次生辰,阮云川都会为沈央煮长寿面。
但每次他都笨手笨脚,不是手被烫伤,就是面煮糊了,盐巴放多了。
沈央以为煮面这种细致活儿,男人天生学的慢。
现在想来,养尊处优了一辈子的阮云川,从小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又怎么可能会煮面?
为了在她面前演戏演全套,还真是“为难”他了。
炊烟袅袅中,沈央看到阮云川又将面糊成了一大团。
他一边搅动筷子,一边絮絮叨叨说道。
“央央,我今早升职成御前侍卫了,还得幸被圣上召见,日后我也算是天子身边的人了,以后这宫里没人再敢欺负我们了……”
沈央迎着他的视线,声音轻飘飘的:“你可知陛下是一个怎样的人?”
“陛下啊,他相貌堂堂,器宇轩昂,年纪轻轻有万夫难敌之威风……”
“你羡慕他吗?”
蓦然听到沈央问出这一句话,阮云川没有丝毫犹豫的开口,“自然不羡慕。”
“在这宫里,人人都盯着高位做一朝登天的美梦。可在我看来,高处不胜寒,难得一人心。”
他说着郑重握住沈央的手,好像个虔诚的信徒。
“陛下万人之上,后宫佳丽三千,但身边之人在意的只是他的一身龙袍,而不是他这个人。”
“我不羡慕他,因为我有我的央央儿。”
一字一句,满满皆是真情实意。
可沈央的心,却毫无波澜。
长寿面出锅,热气腾腾,弥漫在她和阮云川之间。
他刚准备好碗筷,外面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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